丁伯夷听出点不对来,转头示意丁石不要乱说话,可丁石根本没弄懂,以为皇帝质疑自己,连连磕头求饶:“是质子亲手抱来的!我确定确实是质子!”
丁伯夷叹气转眸看向叶婉仪,两人视线一触即分。
叶婉仪抿着唇一言不发,她也摸不准嘉兴帝的心思,如果是真的要让丁石说拿不准丁山是谁的后代,他们也可以一口咬定,丁山跟楚国皇室无关。
现在丁石却斩钉截铁说确定丁山是质子亲自抱过来的,这是坐实了丁山的身份。
叶婉仪的担忧没逃过嘉兴帝的眼睛,他虽然没看着她,却时刻关注着自己身边的皇姐,他拢在袖中的手捻动一下手指,呵呵两声道:“老伯不必担心,你救的是楚国皇子,为我们两国建交立下了莫大功劳。这样,你年事已高,想来疾病缠身,就留在宫里调养吧。至于楚国后人,我另有安排,老伯放心便是。”
丁石不懂那么多,只听着皇帝不追究自己养了敌国的皇子欢喜地直叩头:“多谢陛下,多谢陛下!”
嘉兴帝摆摆手让人带丁石下去,幽深晦暗的眸子看向丁山与秦沛二人,没说起楚国质子的事情反而说起丁皎皎来:“你们夫妇二人将皎皎养育成人,朕心甚慰。”
丁山心中忐忑,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秦沛也跟着一言不发。
这两口子老实巴交的模样取悦了嘉兴帝,也彻底消除了他的戒心,他摩挲着手指笑呵呵地道:“你们不用怕,朕不顾念旁的,也要顾念皎皎不是?皇姐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,她女儿的养父母,我不会怎么样的。你们原本就住在皇姐的府里是吧?就安心住着就是,若是楚国来问我要人,我也不撒手的。”
嘉兴帝和颜悦色道:“你生父本就是楚国质子,按理来说你也在我大周当质子也说得过去。这二来嘛,楚国如今的皇帝都不知道是第几代了,你是嫡系正统出身,他们也怕你回去跟他们抢皇位,所以你们就安心在我大周呆着。”
丁山闻言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,深深叩头:“多谢陛下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秦沛跟着叩首,憋了许久的泪水忍不住簌簌而落。
丁伯夷跟着爹娘一起叩拜,帝王之心诡异莫测,他不敢猜皇帝打着什么算盘,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嘉兴帝又跟丁山闲话两句丁皎皎幼时趣事,这才让人带着丁山跟秦沛出去。
这会儿整个御书房除了伺候的掌事太监只有他们三人了。
丁伯夷仍旧跪着等候皇帝的发落。
嘉兴帝看了丁伯夷好半晌才慢悠悠地问:“听说你书读的不错?”
丁伯夷挺直腰板,读书人的骄傲以及为自己为家人博一把的心全压在他的脊梁上,他弯不得:“学生九岁考上童生,十二岁考上秀才,一鼓作气拿下举人功名,在外游学数年,本拟明年参加春闱,学生的心愿是三元及第,奈何当年年轻气盛,只拿下了第十名,但明年春闱会试殿试,学生有信心可拿下会元,状元。”
嘉兴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丁伯夷:“这么说你的理想是做官了?”
“自然。”丁伯夷浅淡一笑:“读书人谁不想做官呢?再一个皎皎是我的妹妹,自幼聪慧引人觊觎,要不是长公主与沈公子暗中护着,我们丁家与秦家早就被人乡绅恶霸吃干抹净。要想立足世间必须自身强硬,是以我读书只想保护家人。而我自幼长于大周,为国谋福祉,为民争利,是分内之事。”
说到这里,丁伯夷定定看着嘉兴帝,一字一顿:“大丈夫,建功立业,谁又不想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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