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没有睡多久,就被蓝洵叫起来,梳妆打扮。金玉珠翠,在烛火映衬下,发出明晃晃地光彩,按照礼制,有四个宫里来的教导嬷嬷帮着梳妆,感觉自己像个物件,被他们牵引着进行工序繁杂的包装。“顺妃娘娘的眼睛真好看。”一个嬷嬷夸赞道。
我回过神来,这是我来到这个时空,第一次有人评价我的眼睛,我自己都快忘了,我有一双蓝色的眸子。“嬷嬷谬赞了。”
“咱们可是头一回见蓝色的眼睛,娘娘就是不上妆也是极美的。”几个嬷嬷纷纷附和。
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,女为悦己者容,可如今,这浓妆艳抹,却是为了一个陌生人。我多么希望那个人是蒙子衿,是别尘……可是从云山一别,不知道还是否能够再见到他了。
“娘娘,要去给相国大人和夫人磕头了。”一个嬷嬷说道。
这是要启程了。我却仍有些恍惚,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,让我没办法缓过神来,连这样重要的日子,都恍恍惚惚,像做梦一样。
来到正堂,父亲和祁氏已经盛装端坐,等待我的到来。
我在堂中的红色软垫上跪下,“女儿拜别父亲、母亲。”大红色花烛摇曳,光影闪过父亲的脸颊,在我俯下身去的瞬间,那些斑驳的泪痕撞入眼中。
祁氏过来扶我起身,父亲从托盘中拿起红盖头,为我戴上。
红色笼罩过来那一刻,我意识到,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,即使前方是万劫不复,我也要义无反顾。
相国府外,是迎亲的队伍,为首的据说是凌亲王,作为迎亲使节,规格是很高了。我被扶上了马车,一路吹吹打打直至宫墙外。到了宫门口,换了八抬轿,一直到皇帝的太极殿。
天依稀亮了。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。我坐在床边,等待皇帝下朝。宫里的时光寂寞,是从静开始的,没有虫鸣,没有鸟语,宫人都是静悄悄的。我坐着坐着,竟然睡着了。
醒来时,发现天已经大亮了。而我的宫殿里,仍然是静悄悄的。隔着红盖头,我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,想来应该是蓝洵,“蓝洵?”
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蓝洵呢?”
“蓝洵姑娘被安排到内务局学习宫规了,这几日不能来跟前侍奉,奴婢宁缃,娘娘吩咐奴婢便是。”
我心下一紧,这安排听上去并无差错,却是足足的下马威。我顿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,便不再说什么。
“已经辰时三刻了,约莫快下朝了。娘娘且等等。”宁缃看我没有反应,接着说道。话音未落,就听见外面通传的声音,“皇上驾到!”
心里忽然就紧张起来,跟着越来越近的脚步,乱跳个不停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。我从盖头下看到他站在我身侧,又紧挨着我坐下来。半晌,他才说道,“你自己把盖头揭下来吧”。
我知道,这不合规矩,但也知道,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。
我缓缓拿下盖头,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盯着我,我没有抬头,只是整理摘下的盖头。却冷不防被他扳过身子,力道大的可怕,我紧张地抬眼望着他,正撞见他惊异的目光,“竟然……”他应该是惊异于我的蓝色眼眸,他就这样一直看着我,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,“啊……”感觉骨头要被他掐断,我忍不住轻声喊道。
烈坤祁下意识地松开手,下一秒的话,却如同雷击,“那么毒的箭,你竟然没有死。”我一下子怔住了,果然是他,可是他竟然知道是我,他什么都知道!
我哑然,看着他,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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