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饿,却不敢动筷子。父亲看在眼里,亲手为我布菜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从小到大,只有爷爷为我挟过菜,我不禁偏过头,用袖口轻擦泪水。
“哟,瞧我们青悠妹妹,姑丈给挟了菜,就什么似的,连手帕都忘记用了呢。”接着便是一串笑声。大家也附和着笑着,听上去倒都没有恶意。
我抬眼,竟是大表嫂。她就在邻桌,我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清楚地被她看见。可她的话什么意思?看似无心的话,我却在抬眼时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。难道,祁岳风那个动作她看见了?
“大表嫂见笑了。”我低眉向她微笑,我觉得她可怜,嫁给这样一个男人。
“好了,快吃饭吧,悠儿可是饿了,快尝尝这个金丝卷。”竟是孙氏开了口。
“谢谢姨娘。”我冲她笑笑。边上的婢女给我挟了金丝卷,我埋下头,不理会饭桌上的各种眼神。
终于散了席,我长舒了口气。父亲让祁氏带我去念兰阁。
“悠儿这些年在外受苦了,如可是今回家了。以后缺什么、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。”在路上,她嘱咐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两个弟弟都还小,妹妹也未出阁。你舅舅家几个兄长、姐妹也暂时住在这府里。人虽多,却也热闹些。”
“嗯。”我依旧应着。
“悠儿不爱言语,姑娘家便该如此。没得像你大表嫂,整日里疯疯颠颠。”
“是。”不知她这话是在告诫我,还是在表示对大表嫂的不满。
“我这辈子就盼个女儿,女儿贴心。可是却一直膝下空空,如今悠儿来了,算是了了我这桩心愿。只是我也知道,你苦了这些年,一时也无法接受……”她竟然没有孩子?一个女人,在这个时代,没有孩子仍然能稳坐相国夫人的位子,那么她一定很有背景。
“悠儿?你在听吧。”她回头看我。
“在听,在听,只是……只是您的话……不禁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……”我吞吞吐吐地说,长辈说话的时候走神实在是不敬重,而眼前这个祁氏,不知她根底,更不能得罪。
“既然回来了,多想无益。以后你便是这府里的大小姐,便没了那些伤心事,谁还能欺负你不成。”她笑了笑说道。
“是。”我唯唯诺诺地应承着,在相国府就可以不伤心了?什么逻辑……
“嗯,想来老爷的意思也是把你过到我的膝下。老爷当初建府时,便命人建了这座院子,因为我闺名是兰便命名为念兰阁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我被口水呛到,原来她也叫兰。不知道是我自作多情,还是她自我感觉良好。父亲建这个院子究竟是怀念母亲,还是讨好祁氏,还真是说不清呢。而这祁氏的话仿佛是在向我炫耀什么。是在宣告她很得宠?和父亲伉俪情深?哦……难道她在暗示让我别站错队?
“怎么了悠儿?”
“没,咳咳,最近有点着风了。”
“哟,那这就到了,到了你就快点休息吧。累一天了。明天咱们娘俩再说话。”
“嗯,咳咳……”祁氏拨了四个大丫头给我。但是我只是让她们在外面,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传说中的最古老的窃听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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