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父亲绕道屏风后面,才发现原来后面是个门,通着后面一个宽敞的大厅,看上去就像是现代的饭店大堂。显然这里应该就是专用的吃饭的地方了。四周依旧悬挂着暗红帐幔,水磨石地面上铺着大块的祥云图案提花地毯,屋子里随意放置着一些高脚花瓶和摆件,桌椅已经布置好。
“悠儿,过来这里。”父亲拉开一张檀木高背椅子。那是正位的左次位。我并不知道这个位置究竟有什么意义,父亲让坐我便坐过去。
“老爷大安!”“父亲大安!”“姑丈大安!”请安的声音传来,我下意识地站起身,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来人。
“嗯,都起来吧。”父亲说道。“来,悠儿。”我顺着父亲的引领,走到了众人面前,男男女女有二十余人。
“这是你母亲祁氏。”父亲指着为首的女子,她约莫三十五六岁,不出众的五官,简单的发髻,一身深绿色的裙装,外罩一件暗紫色比甲。这就是父亲现在的正室了。她微笑着望着我,没有期盼也没有厌倦,只是那样平淡地望着我。忽然暗自庆幸自己不是所谓的“野种”,不然在这个时代,我会遭遇怎样的唾弃呢。我矮身福了福,现学现卖我还是来得很快。但是我并没有喊出口,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喊不出口。父亲和祁氏的表情倒都没有任何异常。便是默许了我这样的行为了。
“侧室孙氏。”
“侧室吴氏。”
我福身,微笑,但是依旧没有称呼。两个女子都很年轻,也很美丽,有那种小家碧玉的娇羞。他们身边的几个女子,父亲没有介绍,估计是地位比较低的妾氏或者通房吧。
“青林,青羽,青梦过来见过你们大姐。”
两个弟弟一个妹妹,父亲的孩子并不多啊。我虽然很反感男人三妻四妾,但是对父亲只有这几个孩子,还是觉得很奇怪。三个孩子最大的估计十六七岁,但是已经高我一头;妹妹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,最小的弟弟只有七八岁。“给大姐姐请安!”
“嗯,起来。”我顺手扶起离我最近的妹妹,她微微一笑,客气而疏离。
“这是你大表兄祁岳风、这是你大表嫂。”应该是祁氏的侄儿和侄媳妇了。
我福了福身,祁岳风伸手扶我起来,“这个妹妹真是生的标致呢!”我虽没有再抬头看他,但是却明显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。我微微皱眉,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还能出言不逊,这个人我一定要离他远点!我暗暗想着。
接着是几个表兄弟、表姐妹。成家的、未出阁的竟然都在相国府住,不知道这相国府有多大呢。
“都入席吧。”父亲张罗着。
我转身便跟父亲向刚才的座位走去,却在经过祁岳风身边时,感觉手中一轻,我一低头,我的手绢,竟然被他掖进了衣袖!
“悠儿,怎么,还不快入席?”父亲催道。
我抬头,余光看到祁岳风若无其事地走开,真是张狂!我却不敢声张,只好低下头入了坐。
蓝洵已经被带了下去,这里只有我自己。难免有些紧张。只是依着父亲坐着,等着下人们布菜。
父亲执起酒杯,“今日老夫能与女儿团聚,真真人生一大幸事!”说罢,一饮而尽。
“恭喜老爷!”“恭喜父亲!”“恭喜姑丈!”贺喜声不绝于耳。可是我却觉得,除了父亲,恐怕没有人会真心高兴吧。
因着父亲的开席酒,家宴正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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