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挣扎的时期已经过去,微生容眠进入了麻木状态。吃什么喝什么,洗漱睡觉都是机械化动作,为了活着而活着,他的天空由黑暗变成了灰色。
大家都在等白色到来的时刻。
关上灯,微生容眠闭上眼睛,睡着睡不着他不在乎,他要做的只是执行“睡觉”这个口令。已经是凌晨一点,他依然清醒。
这么久了,一滴泪未落,他也很奇怪。
泪还没有流呢就已经干了,这算不算一种悲哀
门外有动静,极轻极犹豫,微生容眠睁开眼,看向那边。
是李雀心。
这段时间她也很少说话,别人讨论她也不插话,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看着微生容眠,观察着他。
李雀心走到床边时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脸,发现他是醒着的时候惊了一惊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,一如当年他半夜溜进她的房间,抱着发烧的她睡一晚。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胸膛上,听他的心跳,似乎是没有那么有力了。
“软软,回去睡。”微生容眠哑着嗓子开口,很难听,像沉睡已久重见天日的魔鬼突然开嗓。
难得她主动,而他又拒人千里。
“我睡不着”李雀心没有听他的话,依旧固执地蜷着身子贴着他。
沉默了片刻,他的心跳终于有了有些变化,继而他艰难开口,“软软说的很对,是我没用。”
是在医务室时她骂他的话。
此刻听来,她心疼极了。
努力在权势面前,一败涂地。“eite”输给了“strategy”,输的惨烈,是他太天真。
以秦绿萝的死作为代价,权势之争送给了微生容眠最特别的成ren礼。
他有软肋,被人拿捏,被人侮辱,别人捻灭。
而他们也有,可他最多伤之皮毛,动不到筋骨。
李雀心往上爬了爬,撑起身子低头看身下的他,“我算不算哥哥的软肋”
他看着她,不言。
“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如果要回去,我陪着你。哥哥会保护我的对吗”
人有一千万种理由要活着,或名或利或感情,而此刻的微生容眠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在想这一点,前十八年他是为了保护秦绿萝,为了争一口气,那么现在呢
秦绿萝死了。
他曾引以为傲的能力在权谋面前不堪一击,这口气也散了一半。
他急需一个理由,除了复仇外,他还需要一个理由。
李雀心看着他眼里的挣扎,心也揪的厉害。她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,学着他的样子,坚定地吻了下去。
少女比他想象中勇敢,带着力气也带着温存。
他的脸渐渐地回升着温度,不再是冰凉。微生容眠试着去拥住她,越来越紧,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胡闹。
直到她累了,喘着离开了他的唇,捧着他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不知从哪里灌入的气力,就是亲我怕极了审核,啥也不写了
最后随着一滴热泪滴在她身上,微生容眠停止了这场亲吻盛宴,就埋首在她身上,低声啜泣起来。
李雀心的眼角也有泪水划过,她紧紧回拥住他,指尖穿过他的头发,默许着他一切的疯狂,也包容着他一切的脆弱。
从啜泣再到哭吼,像一只成年后被父母遗弃迷途的野兽,最后一次撒娇一样哭着,呜咽着,胡乱的喊着“妈”,也喊着“软软”
这是李雀心这一生唯一一次亲眼目睹他的脆弱,之后他再也没给过她机会。她知道,她的少年不见了。
此生她见过两场大火。
一次在小山村,一次在二层小楼。
第一把火,烧的是少年的恩怨分明,意气风发。
第二把火,炼的是男人的绝情腹黑,心狠手辣。
二层小楼内困住的魂魄,不止秦绿萝,还有秦璟朗。
此后余生,是微生容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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