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,龙吉在隔壁小房间看书。两人大概喝多了,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伊叔叔给养父介绍邻村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,养父不同意。
养父道:“多两个人就得多添两张嘴,我哪里养得活?”伊叔叔道:“可你需要个女人呀!不然让龙吉别去“学”接受成均之教了,女孩子读书识字干什么?”
养父的语气陡然加重了:“那怎么行?龙吉这孩子聪明,是个读书识字的料,不能耽误在我的手上。”
伊叔叔带着醉意说:“我知道,你是觉得对不起龙吉她亲生父母,早知道当年他们派人来的时候,你就把孩子还给他们,这样你和花红也不会跑出去,花红也不至于死在外面……”
伊叔叔的话让龙吉的脑袋轰的一声,儿时片断驳杂的记忆,村民们平时对她的窃窃私语,还有那次奇怪的举家迁徙顿时在龙吉脑海中连缀起来……
龙吉连哭带喊的追问把养父的酒吓醒了,他不得不告诉她:八年前,一直没有生育,他和养母从外地一个人贩子手中,以二十贝币的价格把她买了下来。
龙吉五岁那年,龙吉的亲生父母不知通过什么渠道,竟然派人寻找到了草木村,邻家老奶奶现后,赶紧告诉了养父。
于是,他和养母带着龙吉连夜逃到了远地。
这一切让十一岁的龙吉无法承受。她哭着冲出门,把养父的呼唤抛在身后。
两天后,养父从一个树洞里找到了又冷又饿的龙吉。
他的脸上刻满自责,不知是责备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,还是责备自己不该告诉龙吉这个秘密。
龙吉与养父之间从此竖起了一道高墙。
一想到他付出了区区二十贝币,便把自己从亲生父母身边夺走,让她和父母都饱尝亲情流离之苦,龙吉就恨得咬牙切齿。
更可恨的是,在龙吉有机会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时,养父母竟自私的把她藏了起来。
龙吉在甲骨中尽情渲泄着自己的情绪,养父在她的书简中成了一个残暴、无知、可怕的坏人。
龙吉无数次在梦中想像亲生父母的样子,并开始有意向村里人探听她的身世。
或许因为事情已过去多年,村里人不再顾忌,他们说龙吉父母派来的人看上去像是很有权位。
想到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们,龙吉心里便涌起深深的悲哀。
因为内心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,龙吉变得沉默寡言,还总是无缘无故的朝养父脾气。
明知家里的贝币捉襟见肘,可她却故意嚷着一会儿要吃烧鸡,一会要鸡蛋。
为了博得龙吉的高兴,养父总是会从兜里摸出为数不多的贝币,无条件的满足她的无理要求。
龙吉再也没有叫养父一声“父亲”,把所有的苦闷和怨恨都泄到了刻骨简中。
后来龙吉进入了镇上的东序,听说可以在东序里住读,她暗自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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