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蓝色的天空中几朵云在悠悠的飘,和煦的阳光照进同样颜色的海里,折射着曹焱兵的影子。那是多久以后所看到的一片豁然,于整片大海中一望无垠。
曹焱兵在这片海上已经行了三天三夜,他一直在朝着日落的方向划动,日夜兼程,只知道他的家就在那个方向。直到很久之后他看到了岸,将小船停在岸边,回望那片海礁石上的字,不语。
至此,乘风而行,行过了万水千山。
不知是越过多少小巷,不知绕过多少街头,跋山涉水,迂回婉转,从日出到日落间,心中的家像一盏不灭灯火燃烧着难以平静的魂。
又是否太过急切……
是夜,曹焱兵抬头看着天空,星空像是被洗过一样,或近或远的闪着星光。那月是白色的半月,那光是纱白的月光。
脑海中想过无数次相逢场景,也许会像离别那天扑在他怀里大哭,宣泄六年来的思念。
六年不见,他还好吗?
“继续走吧,许褚。”曹焱兵轻声说到,幽深的巷子里却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听到极其淳厚缓缓的声音。“主公,您还是再休息一晚吧。”
细细想来,曹焱兵自从离开死魂岛只休息过一晚,然而他只顾日夜兼程,身体早已不堪重负。他本想继续赶路,却倚靠着小巷的墙坐下来,眼皮缓缓合上。
只是想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见他。
直到七日后,他站在高处,罗刹街的那片山被夕阳的光渡上一层金色,远远的对曹焱兵招手。
曹焱兵极力的将目光望的更远,想看到那抹橘色的身影。
第三日的清晨,他终于来到罗刹街附近,却在一座石桥下发呆了好一会儿。
那里,是他们长大的地方……
那里已经长满杂草,沾着清晨的露水。清澈的河水比记忆里的小了一些。他抚过满是尘土的沙发,还有生了锈的炊具。看着这些依旧存在的家具,仿佛又回到那段时光。
河里跃出水面的鱼激荡起一层层波纹,夕阳下还在炒菜的曹玄亮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容,还有那个跟他一起靠着漫画书修炼的,倔强的自己,河边的芦苇还在随风摇曳。
曹焱兵深吸一口气,撩起早已破败不堪的蚊帐,在枕头下摸出几本书,他垂着眸,看着那些薄薄的书页泛着黄,一片斑驳。又将书本放了回枕头下,转身离去……它们都还在,都还在……
那时,耳畔似乎又回荡起稚嫩的童声所哼唱的摇篮曲,依旧轻柔如水,却渐行渐远……
『宝贝宝贝闭上眼,别害怕黑天,我会留在你身边,直到你学会勇敢……』
不多时,他来到了罗刹街的牌坊前,轻而易举的独自穿过那道结界。随后,他终于回到了家。
眼前的景象,却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。
太阳刚刚露出了头,街头中有的亡灵在交流,有的亡灵在散步。显然一副市井小镇的景象。曾经的乌云笼罩,曾经的人心惶惶,曾经的痛苦与绝望早已被欢声笑语取代。曹焱兵在那一刻有过一瞬间的茫然。
远远的看着山顶,还是记忆里的那个,但是却不是记忆里的建筑,灵槐树下隐约可以看到一抹橘黄色。
这时,他收回视线走到一座小坟前,若干只小白花在安静的盛开,那样干净的颜色,轻轻摇曳着,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。
曹焱兵露出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微笑,轻轻抚着花儿。
小柔姐姐,我回来啦……
随后,他闭上眼微微吸了口气,眉头并没有舒展多少,然后又睁开眼朝着山顶走去。
路还是六年前的那条路,只是这条罗刹街,终于充满让人温暖的味道,他走过那条街一路盘旋向上,心中却是千百滋味。直到那个地方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而后,便看到一座古朴的类似民国风格的房屋前,灵槐树下那个背对着他的橘衣少年,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背影。
曹焱兵的心在那个瞬间被扎了一下,疼的他再次皱起眉头。
他没有长高……六年来,身高毫无变化……
他真的成了亡灵了……
他真的……亲手杀了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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