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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陵之中,陵令祝缨同朱冶之登上望楼,只见陵外人吼马嘶,胡卒黑压压一片,仿若蚁蝗,向着皇陵飞奔而来,两人俱是神色凝重。
明明已是阳春,天气却阴冷起来,仿若整个天地为胡人气势所慑,都唬得战战兢兢。
祝缨叹了一口气,向朱冶之道:“朱将军,备战吧。”
朱冶之面无表情,看着倒是镇定的很,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去做准备。
祝缨身旁的江廉却道:“大人,皇陵虽有墙垣,可到底不比大城,敌人强攻,我们怕是抗不了多久。”
祝缨何尝不知?
但此时还有别的办法吗?
受皇陵地势所限,背靠经山面朝平原,突围已不可能,除了固守,没有别的路走。
不过,也幸好还能固守,若是连皇陵这么个小小的堡垒都没有,那等待他们的命运,只有速死一途了。
现在还能撑上一段时间,已算万幸。
“大公主会回来的,我们至少要撑到援兵到来。”祝缨道。
江廉却不语。
他虽听说了大公主的禁卫营在来皇陵的路上全歼了胡人伏兵的事情,可到底没能亲见,大公主确实厉害,但对上边山遍野的胡人骑卒,大公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
这么多年,大祁在武力上从未碾压过北盛,所以,对大公主的援兵,江廉所抱的希望并不像祝陵令那么大。
甚至,江廉都不知道为何祝陵令对大公主这般有信心。
不过,大丈夫死便死了,也没什么,因此江廉应了一声,便也下了望楼。
祝缨却没跟着下去。
他迎着寒风极目远眺,只见天地苍茫,不见自己期待的身影,祝缨的心里也沉重起来,不过,他总觉得,大公主会带来奇迹。
那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,而是他根据大公主这些日子的变化所作出的合理推测。
但眼下,那奇迹却并未出现。
而胡卒已奔至皇陵外,箭矢如雨般向望楼落下来,祝缨只得下去。
很快胡人的强攻便来了,他们几乎是到达之后片刻不停,立刻发动了猛烈的攻击。
好在祝缨与江廉早有准备,大公主送御驾回来之后又做了一番安排,皇陵外墙之上,投石滚油原木备得充足,再加上大公主提供的火药,这一遍扔过,胡人死伤惨重,一时之间,倒也无法攻城。
但祝缨并不觉得轻松。
眼看皇陵之下成了人间炼狱,他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皇陵墙垣下,焦臭与鲜血弥漫,叔孙谒坐在马上,看着那些死伤的士卒,面色黑如锅底。
本以为一座小小皇陵,便是他挥刀纵马,一遍便能踏破,哪知这小小的一处陵园准备的竟如此充分,还有那一落地便能发出巨响并爆炸的东西,伤了他好些士兵,还惊了数匹好马,简直可恶至极。
他恨恨地望着不远处望楼上负责挥动小旗指挥投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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